读蒋捷《虞美人. 听雨》词，写故事之《雨夜僧庐》

曾经灞桥风雪 · 发表于 2025-6-2 16:55

大凡喜欢听雨的人，应该都读过蒋捷写的听雨词。

《虞美人·听雨》

少年听雨歌楼上，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，江阔云低、断雁叫西风。

而今听雨僧庐下，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，一任阶前、点滴到天明。

蒋捷这首词以“听雨”为线索，通过时空的跳跃，依次推出了三幅“听雨”的画面。
将少年、壮年和晚年不同人生阶段的特殊感受融入其中，概括了词人一生的悲欢离合。
少年时在歌楼上听雨，是在红烛罗帐的欢乐氛围中，不识愁滋味；
壮年时在客舟中听雨，面对江阔云低、西风断雁，充满了漂泊孤苦之感；
晚年在僧庐下听雨，两鬓斑白，历经沧桑，对悲欢离合已感到麻木，只能听任雨声点滴到天明，蕴含着无尽的凄凉与无奈。

我听雨的时候，偶尔会想到蒋捷写的这首词，品读着他词中的一字一句，想来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，根据这首词，写写我想象中他的故事。

曾经灞桥风雪 · 发表于 2025-6-2 16:5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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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雨夜僧庐》

第一章：琼林烬

嘉定十年的春，来得格外蹊跷。姑苏城浸在无边丝雨里，粉墙黛瓦洇成深浅不一的水墨。桃花渡口，柳丝蘸着河水，绿得惊心。一艘朱漆官船缓缓靠岸，船头立着的新科进士蒋捷，青衫磊落，意气风发。岸上喧天的锣鼓、涌动的人潮、亲朋故旧的笑脸，皆成了他身后模糊的背景。他眼中只映着远处河房小窗后，那抹惊鸿一瞥的素影--醉胭脂的头牌柳如烟。她抱着琵琶，指尖未动，眼波却似这江南的雨，无声地缠绕过来，带着欲说还休的愁绪。隔着烟雨蒙蒙的河面，蒋捷朝她用力颔首，唇形无声地许下诺言:“等我。”

琼林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，金杯玉液尚有余温，吏部尚书府一张烫金的请柬已送至蒋捷下榻的客栈。宴无好宴，席间，尚书之子赵珩斜睨着蒋捷，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蒋兄高中，可喜可贺。听闻你与那醉胭脂的柳姑娘交情匪浅?巧了，本公子昨夜已将她请入府中'小住’，红绡帐暖，正缺个知音品评呢。”满堂虚伪的逢迎声浪里，这话如同淬毒的冰锥，狠狠扎进蒋捷心窝。他霍然起身，脸色煞白如纸，手中玉杯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裂在猩红的地毯上，琼浆蜿蜒如血。

入夜，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冰冷的水花。蒋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，在斗室中疯狂踱步。赵珩那狎昵的笑语、同僚们意味深长的目光、如烟临窗那哀婉欲绝的一瞥...…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搅、撕裂。妒忌的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。他抓起桌上半坛未尽的烈酒，仰头猛灌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。酒坛重重顿在桌上，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湮灭，抓起一件深色外袍，一头撞入门外狂暴的雨幕之中，朝着笙歌未歇的醉胭脂方向狂奔而去。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，却只让他心中那团邪火更加炽烈，灼烧着五脏六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