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花鸟虫鱼】鱼和水的故事

不系之舟 · 发表于 2025-8-21 21:42

那一世，你为鱼儿，我为波澜，花已向晚，生生牵绊。
   那一世，我是一片澄澈见底的湖泊。清晨，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升起，圆滚滚的影子落进湖里，湖水就铺满红色，仿佛要燃烧起来。风吹过，湖面荡起层层波澜，逗得白云乐翻了天。夜晚，一轮明月当空，水中也有一个月亮在洗澡。
   有一天，你摆动金光灿灿的鱼尾，碰翻荷叶上的露珠，惊跑了红莲花瓣上小憩的蜻蜓，游入了我的湖心。从此，我的湖里没有片刻安宁。不是你咬了小蝌蚪的尾巴，就是掏了寄居蟹的窝；不是扯断青荇的长发，就是往河蚌的壳里撒入泥沙。
仿佛是一潭死水被你激活，面对水族成员的告状，我充耳不闻，视而不见，任凭你自由嬉戏，无法无天。
   每时每刻，我都欢喜于你的呼吸贴着我的呼吸，你的生命贴着我的生命。

二
鱼儿说:你看不见我眼中的忧伤，
因为我在水中。
湖水答:我能感觉到你的渴望，
因为你在我心中。
   鱼儿长大了，经常浮游湖面，仰望天空。看到彩蝶双双飞过湖面，大雁声声飞掠白云的影子，海鸥时而拍打翅膀呼朋引伴，时而俯冲下来，让水花飞溅。鱼儿对着湖水喃喃说，我要做飞鱼，也想飞上蓝天，去遨游四海八荒。鱼儿就使劲地越出湖面，又啪嗒一声，掉进湖水，肚皮被湖水拍的生疼。鱼儿看着自己短短的鱼鳍，生气地骂道:破湖水，你不帮我就算了，还拍打我！鱼儿骂完，吐出一串泡泡，尾巴摆动，快速游入湖底。
   湖水很是伤心，害怕鱼儿真的会离开自己。又看到鱼儿那渴望的眼神，想起鱼儿抓狂撒泼的痛苦样子，实在不忍心。
于是，在一个月圆之夜，湖水请求神灵的帮助。
静夜如诗，月影沉璧，湖水澄澈透亮。神灵接到湖水的请求，凝望那方天然的美玉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，说，你的湖水为何如此清澈而从不干涸？湖水里的水族们为何活得那么畅快，自在？你自己拥有飞翔的翅膀，何需来向我请求！
   湖水明白了神明的所指，默默不语。

      第二天，鱼儿游上湖面，见湖面上飘荡着一双美丽的翅膀，翅膀上的羽毛比白天鹅的还要洁白轻盈，晨曦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泽。鱼儿欣喜若狂，来不及向湖水道别，就跃进那双翅膀。
      那翅膀仿佛一下子长在了鱼儿的身上，托举着鱼儿，稳稳地飞向蓝天。鱼儿欢喜地扇动有力的翅膀，越飞越高。鱼儿开心地大喊大叫，不经意间往下一看，大骇:
   那片陪伴自己长大的湖水正迅速缩小，继而，快速干涸。鱼儿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过来，急得大叫:“破湖水，我不要你的元神，我不要这翅膀！”鱼儿挥动翅膀，想向湖水的方向俯冲而去。无奈翅膀太有力量了，根本不听鱼儿的指挥，继续往高处飞翔。鱼儿急得大哭，涕泗滂沱。泪水和鱼儿的哭喊声，都在空中风干，化成云雾。只有一滴晶莹的泪珠穿越高空，滴入即将干涸的湖心。

三
时光在星河中流淌，月光石的故事，在清辉里沁凉。
   星移斗转，沧海桑田。那汪清澈的湖水，早已不见。红胸鸟衔来桃花的种子，风吹送梧桐花的讯息，岁月在那片地域谱写新的诗篇。一块月光石，闪着奇异的光辉，静静地躺在草丛中。
  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。清辉下，月光石幽蓝闪烁，中心点点血迹，围成了一滴泪的形状。南海的鲛人来到这里，捡起了那块月光石，触手沁凉透骨。鲛人轻吻着月光石，大颗的泪珠滴在上面……
山野间，响起一曲久远的歌谣:
“你曾说我是清澈的湖水
你是水里那条游来游去的鱼
你的生命和我紧连在一起
生生世世也不会分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