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刀光2】一九九六年的夏天

燕十三 · 发表于 2025-9-13 16:01

      来人一把抱起老陈头，道：“老陈头，你又胖了，是不是让隔夜的鸭肉给撑的？”说完哈哈大笑。

   “哎！你想把我这老骨头夹碎啊？！”老陈头叫道。

      那人把老陈头放下笑道：“大佬文和鱼眼来过了？”

   “来过了，好像没谈拢，两家打了。”老陈头道。

   “不管他们怎么闹，早晚得把人给我交出来。”

   “雄仔哪，那鱼眼老奸巨滑，你可得防着点。”

   原来这人就是雄仔！他二十六七岁年纪，身形魁伟，嘴角微微翘着，眼睛很亮，亮得就像天上的星星。

   “别管他，我等人呢，先来两个菜。”雄仔道。

   “我知道你等谁。”

   “哦？”

   “晚上九点钟之前你等玲玲，九点钟之后你只等另一个人？”

   “谁？”

   “楚开天！”

   “哈哈哈！”雄仔大笑。

   “没说错你吧？”

   “你说对了，我哥一会就过来。”

   “我档里的酒杯你都拿到滑了，我还捏不住你的七寸？”老陈头说完哈哈一笑。

  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男子，来人三十四五岁年纪，脚步不紧不慢，神色自若，身上穿一套黑色西服，一件天蓝色衬衫打底，不打领带，衬衫上面两粒纽扣打开着，脚上穿一双黑色皮鞋，鞋跟轻叩地板，“嗒嗒”有声。

   来人正是楚开天。

   雄仔站了起来，向楚开天叫道：“哥！你来了！”楚开天点了点头，他看了看厅堂里的情形，说道：“又有人在这拍电影了？”说完双眼望着雄仔。

   “不是我。”雄仔道。

   “是大佬文和鱼眼。”老陈头道，“楚先生先到这边坐吧。”说完在收拾好的地板上另摆了一桌。

   “老陈头，来个辣椒焖鸭，再加碟盐爆花生米，咱跟哥喝一杯！”雄仔道。

   老陈头应声去了。

   “这么晚了就为了喝一杯？”楚开天道。

   “哥，没别的，就想跟你喝杯酒，不是很久没见哥了么？”

   “你不怕我烦你？”

   “怕！”

   “那还不快闪人。”

   “我也怕我妈烦，但再烦还是我妈。”雄仔说完微微一笑，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芒。

   “臭小子！那就来喝一杯！”

   两人说了一会话，便听得老陈头一声吆喝：“上菜喽！”左手端一盘辣椒焖白切鸭，右手一碟盐爆花生米，一起摆在桌上，说道：

   “酒马上到！”说完拿酒去了。

   楚开天是个医生，在 D 城县二医院内科任职，八年前与雄仔相识，那年雄仔才十八岁，两人情若兄弟，亲如手足。

   老陈头拎了一坛本地烧酒过来，说道：“你们哥俩尽管喝，不够床底下还有。”

   楚开天对老陈头道：“反正打烊了，一起来吧。”

   “你看这店，乱七八糟的，还得收拾，你俩先喝着吧。”老陈头一脸愁苦。

   “店铺由得他们砸，反正他们会埋单，有多不少。”雄仔笑道。

   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楚开天问道。

   “没事，哥，咱不说它了，喝酒！”雄仔说完向楚开天敬酒，二人一饮而尽。

   辣椒焖鸭与盐爆花生米是老陈头的招牌菜，四城门街有不少鸭粥档，每档都有这两味菜，但数老陈头的味道最好，就算东门街顶顶有名的鸭粥玲都自愧不如，都是一样的材料，可就是没人知道老陈头是怎么炒得跟别人不一样的，这就跟老陈头为什么会开鸭粥档一样神秘。

   烧酒是城东华茂村酒鬼胜酿的。

   酒鬼胜在自己酿酒之前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，他不但喝光了四城门街所有大排档的酒，而且把围绕D城一十三条村庄的本地烧酒都喝了个遍。他从不吃米饭，他觉得米饭的精华都在酒里了，所以他一步到位，只喝酒，不吃饭。如果十字街有一大群人在围观斗酒，而且斗酒的人里面有个长着酒槽鼻子的，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酒鬼胜，因为一城十三村只有酒鬼胜才有资格摆酒擂；如果赶早的人们在十字街发现有个人坦胸露乳呼呼大睡，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酒鬼胜，因为只有酒鬼胜才有资格在十字街这个交通枢纽之地睡觉，而且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，行人车辆不敢打扰，一概绕行。直到有一天，酒鬼胜再不喝城里村里的酒了，因为他已经觉得无味，于是他开始自己酿酒，他酿的酒一出窑便被订购一空，订单从年头一直排到年尾，那些阳江米酒、九江双蒸全部消声匿迹，只要是喝烧酒的，不管是人是鬼都喝酒鬼胜酿出来的酒，就连一向不喝米酒的楚开天也不得不喝个痛快。现在，楚开天的手里正捧着酒坛子，里面的酒差不多已喝光了，雄仔还要去拿酒，被楚开天阻止了，而老陈头不知何时已跑到阁楼上见周公去了。

   “今晚够了，改天再喝，散了吧。”楚开天道。

   “哥是怕嫂子。”雄仔嘴角一翘，想笑。

   “哥不是怕她，是怕烦。”

   “我知道，哥你不怕烦，也不怕骂，大概是宠着嫂子吧。”

   “你小子懂什么？回吧！”楚开天说完出门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雄仔说道：“不管怎样，你记着不要冷落了玲玲。”雄仔说道：“知道了哥，你放心回吧。”等楚开天离开后，雄仔放下三张一零零在桌上，替老陈头关了店门然后转身往东门街走去。

   月亮不知何时变得皎洁了，使这夜色竟然变得温柔。

   当雄仔踏上十字街的时候，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玲玲，他的眼光忽然也变得如这夜色一般温柔。

   在认识玲玲之前，他在黑暗中行走，在刀尖上舔血，无所谓悲无所谓欢，一如行尸走肉，他知道他已回不了头，上不了岸，他在心里只当自己已死。但当玲玲那像月光一样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，当玲玲那像火一样炽热的心给他熨贴的时候，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。他不知道爱玲玲有多浓，有多深，他只知道他会用自己的一生去保护玲玲，甚至为玲玲去死。

   那是一九九六年的夏天。

   雄仔的兄弟二虎即将结婚，要到城里影婚纱照，二虎的女友预约了玲玲的照相馆，于是雄仔便陪二虎两口子一起来到了玲玲的照相馆。玲玲是照相馆的摄影师，她化着淡妆，身上穿一袭粉紫色的连衣裙，一根天蓝色的绸带挽起卷曲蓬松的长发，显得潇洒又飘逸，对着这三个预约的顾客嫣然一笑，有如灿烂的夏花。准新娘子已经随着玲玲进入化妆间，二虎却有点懵懂，半晌回过神来，对雄仔道：

   “雄仔哥，这地头咱咋混的？居然连这都没发现，这女的居然比咱的新娘子还要漂亮！”

   “咋混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这话如果让新娘子听见了，今天晚上得有人要跪菠萝皮了。”

   “今时不同往日了，她敢，我休了她！”二虎说完“哼”了一声。

   “你试试到里面哼哼去，敢不敢？”雄仔忽然觉得想笑。

   “有什么不敢的，我这就去，不过是去看美女，不哼，哈哈！”二虎说完往里便跑，雄仔作势在他屁股上飞了一脚。

   二虎的女友好不容易化好妆，跟玲玲出来准备照相，这时外面闯进来几个青年后生，个个染了头发，但见一片红橙黄绿青蓝紫；人人刻了纹身，惊现一群龙凤虎豹狮蛇雕。为首一人样貌凶狠，恶声恶气，一拍店前柜台道：“照相！”玲玲忙迎了上去招呼，那人一见玲玲，马上便换了一副皮肉表情，双目放光，浪声道：“靓女！这相怎么个照法啊？”话未说完，便伸手去摸玲玲脸蛋，玲玲慌忙后退，那人跟了进来，伸手去抓玲玲手腕，玲玲只吓得花容失色，一味往后退缩，直躲在二虎的女友身后，准新娘子倒是气定神闲临危不乱，对那人高声斥道：“光天化日的要脸不？！”那人一见这化了妆的新娘子，口中啧啧连声，腻声道：“哎！这是谁家的新娘子呀？长得不赖嘛，陪爷照个相，好不好？”说完又伸手往二虎女友的脸上摸去，二虎抢上一步抓住那人手腕，嘻嘻笑道：“哈！帅哥！摸我吧，我喜欢帅哥呢！”

   那人手腕突然被二虎抓住，这一下倒是出乎意料，似不相信世间竟有这等事情发生，他待要挣脱手腕，发力之下仍被二虎牢牢握住，丝纹未动。这时雄仔双手抄在胸前，靠墙静观，脸上似笑非笑。那人看二虎兀自嘻皮笑脸，握住他手腕似是毫不费力，不由心中一急，向后一挥手道：“上！”身后数人便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。

   这几人是架炮村老大杨超的手下，为首的叫长毛坤，为人奸狡生性好色，属于“新扎师兄”，刚上位不久，并不认识雄仔及二虎等人。当天带了几个喽罗入城照相，到了照相馆看见玲玲貌美，遂起色心，出手调戏。


   这时照相馆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和顾客都吓得一窝蜂的往外跑，惹得街道上的行人都聚拢过来围观。

   那几个喽罗冲进来时雄仔已抢步迎上，当先一人是个胖子，抬腿踢向雄仔肋部，但雄仔右拳早到，拳头击在胖子脸颊上，顿见血花飞溅，原来雄仔借势上前，出拳力道甚大，那胖子脸上皮肉开花跄踉倒地。另一个中等身材体形健硕，右耳戴一个耳环，眼露凶光，挥拳向雄仔面门打来，雄仔错身避过，顺手扣住他的耳环一扯，那人不禁痛呼出声，雄仔在他小腹上踹了一脚，顿时倒地不起，后面一个是个瘦子，他高高跃起，和身扑来抱住雄仔，雄仔趁势转身搂住那瘦子一起倒地，只听得“砰”的一声，两人一起倒在地板上，只不过那瘦子被雄仔压在身下，雄仔站了起来，那瘦子却不能动弹，胸背发闷，身上五脏六腑像移了位置。

   雄仔转眼间将三人打倒在地，转头见二虎仍笑嘻嘻的，一手拿着长毛坤的手腕，另一只手却没闲着，只一拳头一巴掌的往长毛坤身上脸上招呼，只几下长毛坤便承受不住，坐倒在地。这二虎平时不知打穿了多少沙袋，这下两人面对面站着，距离刚刚好，拳头一出便如打沙袋一般，一般人哪受得了几下子？

   二虎笑嘻嘻地对长毛坤说道：“你们实在太过稀松平常，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，你们哪条道上的？”只见长毛坤鼻血牙血不住冒出，指着雄仔和二虎道：“是好汉别走，你们等着！”说完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，其余几个也跟着落荒而逃。照相馆内的桌椅东倒西歪，什物散落一地。玲玲站在角落里，双眼含泪全身发抖。二虎伸手牵了未婚妻，对雄仔道:  "雄仔哥，咱们走吧。”

   “这事还没完，咱们一走，他们肯定四处刮人，这照相馆估计也得被砸个稀巴烂，嘿嘿！我倒想看看是那条道上的！”雄仔说道。

   “那怎么着？”二虎问道。

   “咱就在这等，打电话给光头辉。”

   二虎拔通了光头辉的电话：“光头辉，带几个弟兄，到北门街玲玲照相馆，带家伙！”

   二虎让女友先行离去，照相馆里的工作人员看情形不妙，怕城门失火，殃及池鱼，早已全部走光，只剩下玲玲一人，她面色苍白手足无措，雄仔对她说道：“你先避一下吧，拳头无眼，免得伤了你。”

   “那照相馆怎么办？”玲玲说，声音颤抖。

   “放心吧，砸不了，就算砸了我赔你便是。”

   “我不！你们这班人，在我馆里打打杀杀，太欺负人了！”玲玲说完便在角落里坐了下来，雄仔再不说话，只拿了一张椅子在门前坐下。

   过了半晌，大街上有一大帮人走了过来，长毛坤走在前面，手里拿了一把二尺来长的西瓜刀，跟在后面的人众手里也都拿着家伙，多是西瓜刀与棍棒，其中一人四十来岁，两手空空负在背后，双眼望天神情傲慢，看样子似是这群人的领头人物。不一会已到照相馆门前。长毛坤见雄仔坐在门口，立马目露凶光，口中大叫：“砍啊！”说完便举刀上前作势欲劈，忽听一声大喝：“谁敢！”只见一人飞身扑将过来，站在雄仔身前，旋即沉腰摆马，开声吐气，双掌向前推出。

   来人穿波鞋牛仔裤，上身精赤，背上纹一青龙，张牙舞爪穿云入宵，臂膀胸腹之上青筋凸现肌肉隆起，头上头发刮得精光，那头皮在阳光之下亮堂生光，只见他高声说道：“谁敢动雄仔哥先过我光头辉这关！来呀！”原来他就是光头辉，此人性情凶猛好勇斗狠，痴迷武术，平日里只玩耍洪拳，不论城中村里，但凡有讲武切磋，他必然到场参与；遇上打架从不带家伙，赤手空拳上阵，对方若是拿了刀片棍棒他便毫不畏惧，必然分出个胜负来，若对方亮起“散弹来福”，他深知拳头快不过子弹，必然举手认输，这一点也绝不含糊。这时那领头人物拔开人丛，上前对雄仔打了个哈哈道：“想不到是雄仔，差点大水冲倒龙王庙哪！”说完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：“大家叫雄仔哥！二虎哥！长毛坤，还不叫人！”雄仔站起身来，搂住那领头人物的肩膀道：“哈哈！原来是架炮村的超哥，失敬！失敬！”这人就是架炮村的老大杨超，为人小气，性格阴沉，他一掌刮在长毛坤后脑勺上，骂道：“他娘的，你长狗眼了？你知不知道他是谁？一城十三村最能打的雄仔，打平六条村场的飞脚杠的脚是怎么跛的？雄仔哥只用了一刀他就成了跛脚杠！雄仔哥还是胜老爷子的红人；这位二虎哥，有霸王之力，横扫十字街的疯狗强是谁打趴的？是二虎哥！这位是洪拳辉哥，你们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！摆棺材也不看地方，还不认错！”说完又一掌刮在长毛坤脸颊上，长毛坤喏喏连声，他一听见自家老大说对方是雄仔和二虎，心里早已发毛，原来雄仔与二虎在道上早已声名在外，平时不知听人说了多少次，只恨自己见识少，不识庐山真面目，这才糗大了。他慌忙收了手中刀，上前向雄仔与二虎两人道歉，脸上肌肉抽动，笑又不是哭又不是，表情难看之极。

   当下雄仔向杨超说了原委，杨超听后脸上神色阴暗，反手扭住长毛坤耳朵，狠声道：“他奶奶的，二虎嫂你也敢碰，嫌命长了你小子，改天你自个儿登门拜二虎嫂去，可别说是我杨超的人！”雄仔道：“那倒不必，不知者不罪，只是这店也被砸了不少东西，二虎那口子还得来这照婚纱相，哈哈！杨老大你看咋办？”杨超一脚踹在长毛坤屁股上，大声道：“还不赔！”其实架炮村帮众实力也不弱，只不过遇上雄仔这一帮，背后打的又是胜老爷子的旗号，实在是惹不起，只好自认倒霉，而且二虎女友一旦较起真来长毛坤麻烦就大了，好在雄仔不再追究这事，只是对照相馆做些赔尝，算起来长毛坤算是捡了个大便宜。于是长毛坤慌忙拿了一千块钱双手递给雄仔，雄仔笑道：“兄弟，我跟你一样，也是来照相的，我可不是照相馆老板。”长毛坤以为是雄仔要收钱，这下见他不要，只道雄仔心里仍不痛快，不禁心中害怕，回头看着杨超，杨超道：“他妈的，你吃撑了！没听见雄仔哥的话吗？给相馆老板送过去，你奶奶的！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！”长毛坤拿了钱走到玲玲跟前，对玲玲说道：“呵呵！不好意思！得罪！得罪！”说完把钱塞在玲玲手里转身便走，玲玲连忙将钱往地上一摔，说道：“我不要！”她实在未见过如此阵势，一帮流氓地痞，都聚拢在自己的店里；一片刀光剑影，只在眼前晃动，这钱如何敢要？只盼这伙人尽快离去，免得再生事端。

   杨超自知理亏，长毛坤动手碰了玲玲倒还问题不大，但调戏二虎女友，那便另当别论了，当下向雄仔说道：“长毛坤有眼无珠，得罪了各位，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管教好小弟，还望各位看在大伙兄弟一场的份上多多包涵，哈哈！改天我做东，请诸位饮茶。”雄仔也不客气，只道走好，那杨超便领了众人去了。

   不一会儿，只见二虎的女友带着数人，骑着摩托车一阵风的驶到照相馆门前。她名叫红莲，性情耿直为人爽快，平时跟二虎出双入对，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得多了，所以先前对长毛坤的行径倒是毫无惧色。她头脸上仍是先前玲玲给化好的妆容，只是事情紧急来不及清洗。这时她跳下车说道：“人呢？来了没有？连老娘也敢摸，今天看不劈了那色狼！”

   雄仔道：“是架炮村杨老大的人，对你动手的那个叫长毛坤，刚才杨老大也来过了。”

   红莲道：“任他是哪村的，无论如何也得讨回个公道。”

   二虎道：“算了吧！杨老大也道过歉了，何况老婆大人也没给长毛坤摸着，哈哈！这事就过了吧。”

   红莲“哼！”了一声，道：“便宜了那烂色鬼了！”其实她心里清楚，出来混的都靠彼此帮衬，事情没造成十分恶劣的后果也就适可而止，何况杨超也算一方老大，多少也得给点面子，看二虎态度，必然也是雄仔的意思，只好作罢了。

   雄仔笑道：“新娘子，你这婚纱相恐怕是照不成了，要不咱改天再来？”

   红莲说道：“改天倒无所谓，只是这照相馆弄成这样子咱还好意思来不?”

   二虎说道：“长毛坤赔了钱，估计损失不大，你跟她说说去。”说完向玲玲那边努了努嘴。

   玲玲心里又气又怕，一边收拾一边流泪，红莲走过去对她说道：“妹子，不好意思！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玲玲见是她，心想要不是她刚才挡在身前，自己早已受那长毛坤污辱了，心里对她不禁生出几分感激之情，当下抹了抹眼泪说道：

   “不碍事的，刚才多亏你，谢谢！”

   “妹子说哪的话，把你这地儿弄成这样我挺过意不去的。”

   “我收拾一下就好了，只是怕那帮人还会来搞事。”

   红莲听玲玲一说，心想这事倒不可不防，于是问雄仔道：“刚才是不是已经跟杨老大谈妥了？那伙人还会找玲玲闹事不？”

   雄仔道：“放心吧，没事！”

   红莲道：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，我怕那长毛坤色心不死，又会再来纠缠玲玲。”说完留了个电话号码给玲玲，然后说道：“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，我会帮你摆平的，哈哈！我看我还是改天再来拍照，今天大家都没心情了。”说完与雄仔二虎、光头辉等带了众人离去，不一会照相馆的老板匆忙赶到，听玲玲说了经过，不禁胆战心惊，心想如果再来闹事，这生意可做不下去了，忙嘱玲玲好好保存红莲的电话号码，说不定必要时可派上用场，这时照相馆的其他员工也陆续返回，帮助玲玲一起收拾店面。

   雄仔与玲玲就这样相识了。
（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