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少年歌行外传2】第九章无生无灭

燕十三 · 发表于 2025-12-6 15:56

   雷梦杀待祈之仁手掌将近，即伸出左手食指对准祈之仁掌心劳宫穴。祈之仁用的是右掌，如果手掌继续向前击出，无疑将掌心劳宫穴往雷梦杀手指上送，急忙撤掌，左掌又击向雷梦杀右肩，雷梦杀右手抬起，伸食指对准他左掌劳宫穴，祈之仁又忙缩手。祈之仁这两掌均被雷梦杀轻松化解。二魔李一斗使弧形弯刀，三魔黄其重用的是单手判官笔，两人一左一右，与大魔祈之仁合攻雷梦杀，四魔石松岩与五魔张胜宗两人夹击老肥田。

   雷梦杀对敌我双方态势已甚明了，对方多了三人，个个均不是庸手，犹以大魔祈之仁为最，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至少伤对方两人，才可将局面扯平，于是将腰间软剑斗然拔出，剑光一闪之间二魔李一斗右手合谷穴已然中剑，手中弯刀“当啷”一声跌落在地，雷梦杀内力催动剑身，软剑忽然转弯，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剑身拍在李一斗左脸颊车穴。李一斗先是右臂酸麻，接着脸上一阵麻痹灼痛，心中不由大惊，连忙转身退开。这时大魔祈之仁双手成爪，右爪抓雷梦杀咽喉，左爪抓雷梦杀右肋，雷梦杀左手手腕一翻一沉，已将祈之仁双爪挡开，跟着食、中二指向前探出，插祈之仁双目，祈之仁双手不及收回抵挡，只好后退一步。雷梦杀的软剑已粘住三魔黄其重的判官笔，剑锋顺着判官笔一划，削黄其重握笔的手指，黄其重将判官笔一竖，想把雷梦杀的软剑封在外门，但雷梦杀的软剑却忽然弯曲，刺中他右肩肩井穴，立时右臂软软垂下，再难以发力，他左手从右手中拿过判官笔，想点雷梦杀右胸云门穴，岂料雷梦杀手腕抖动，一剑拍在判官笔上，把判官笔打落在地，剑锋又削向他咽喉，速度快捷无伦，黄其重手中已无笔招架，只好伏倒，着地滚开，站起时已吓出一身冷汗。

   单手搏击祈之仁，接连击败二魔三魔，只是一瞬间之事，祈之仁想不到这人年纪轻轻，武功竟然高得出奇，自己号称“断筋挫骨手”，在一双手上下了数十年功夫，连发双掌双爪都被雷梦杀以单手化解，非但没取到丝毫便宜，还被雷梦杀逼退一步，并且雷梦杀还没有向自己出剑。二魔、三魔只一招便落败，两人兵刃落地时雷梦杀并没有再次出剑，看来还是雷梦杀手下留情，但这次来飞马寺，对《无极虚境》志在必得，眼看就要大功告成，却想不到雷梦杀中途出现，即便自己不是雷梦杀的对手，也不能轻易放弃，无论如何得拼一把。于是祈之仁潜运内劲，将毕生功力聚于双臂，双手左拳右爪，向雷梦杀暴击而至。

   老肥田练的是内家拳，内力刚柔并济，招式以慢打快。四魔石松岩练的外家拳，硬桥硬马，招猛力沉。五魔张胜宗用的是双手短刀，善于欺近敌身，近身肉搏。石松岩的外家拳刚好被老肥田的内家拳所制，应付起来游刃有余，但张胜宗的双手短刀却令老肥田有所顾忌，须分神闪避拆解，一时之间双方相持不下。

   雷梦杀见祈之仁不用兵刃，只空手进招，于是也将软剑收回腰间，双手接他招数。祈之仁身为漠北五魔之首，武功果然非同凡响，掌风呼呼，向雷梦杀身上要害部位拍击；爪力强劲，专抓雷梦杀双手关节。雷梦杀并不硬接，右手食中二指并拢，左手食指屈曲，以指关节击祈之仁双手穴道，这正是避其锋芒，击其弱点，祈之仁掌爪之力未及用尽便被逼撤招。二人拆了二十余招之后，祈之仁已是守多攻少，雷梦杀笑道：“漠北五魔，不过如此！”说完身形一晃，忽然消失，祈之仁转头一看，却见四魔石松岩、五魔张胜宗二人呆立当地，不敢稍动。原来雷梦杀与祈之仁打斗时发现老肥田在四魔、五魔夹功之下已落下风，时间一长老肥田恐怕会伤在对方手下，于是施展轻功，倏忽间已欺到四魔、五魔身后，双手各抓住二人颈后大椎穴。二人突然被雷梦杀所制，心中大骇，不敢动弹，因为只要雷梦杀内力一吐，非立时毙命不可。老肥田出手如电，已点了二人胸腹之间的巨阙穴，二人立即软倒在地。

   雷梦杀对祈之仁说道：“还打不打？”祈之仁想不到今天遇到雷梦杀竟然一败涂地，如果雷梦杀痛下杀手，现在漠北五魔恐怕只剩下自己一魔了，单凭自己一人更不是雷梦杀对手，当下只好先行离去为是，于是说道：“我们走！”二魔、三魔忙将地上二人抱起，五人铩羽而去。

   雷梦杀转头见无生盘膝坐在地上，双手合什，形如入定，只是呼吸微促，面色愈发苍白，看来受伤极重。那青年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已死去多时。

   雷梦杀问道：“大师可好？”

   “阿弥陀佛！施主也是为《无极虚境》而来？”无生问道。

   “是的。”

   “小僧方才所言，想必施主也已听闻，实无此书，施主自便罢。”

   “月圆之夜，阴阳互变！”

   无生听了这句话，身躯微微一震。

   “大师为何叫无生？”雷梦杀问道。

   “无生即无灭，无灭即无明，无明即无寂，世间一切皆无，无所生，无所死，故名无生。”

   “看来大师是有道高僧，但大师却为何与此人行不苟之事？”雷梦杀说完指了一下那死去的青年男子。

   无生脸上忽现痛苦之色，沉默片刻，说道：“想来施主已知小僧之事，施主真的想知道小僧为何如此么？”

   “大师可肯赐告？”

   无生忽然“哇！”的一声，吐了一口鲜血，身躯摇摇欲坠。雷梦杀一掌按在他后心，将内力输入他体内，无生精神略振，说道：“谢谢施主援手，小僧乃将死之人，将这内中缘由说与你知也无妨。”他顿了一顿，接着说道：

   “小僧先祖曾经遭难，被前朝第一高手南宫燕舞所救，又蒙南宫燕舞传授了一些武功心法，但他并没有将小僧先祖收为弟子，他见小僧先祖男生女貎，无丝毫男子气概，又传了一套秘技，这套秘技练了之后可以调节阴阳，练到最高境界更可男女易形亁坤倒转，当年南宫燕舞也曾行此术，以忽男忽女之身出没江湖。”无生说到这里已甚觉气促，语气竟难以接续，雷梦杀催动内力，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无生体内，心想无生所说与万通天所说若合符节，当时情况应是真实无疑。

   无生接着说道：“南宫燕舞为当时天下第一高手，功力深湛，已臻化境，这门秘技已练得出神入化，炉火纯青，可以随时随地进行雌雄转换，但小僧先祖却功力尚浅，且自身资质天赋与南宫燕舞相比实有云泥之别，待练到月圆之夜方可发挥奇效时，已是最高境地，想要更进一步谈何容易，然而小僧先祖却铤而走险，强行练习，终至走火入魔，误入歧途，每到月圆之夜便化作女身，与男子行云雨之事，若非如此便如置身碳炉，全身肌肤皮肉，五脏六腑有如火烧，真气在奇经八脉中乱窜乱撞，无法收束，整个身躯仿佛顷刻间便要炸裂开来，所以小僧先祖只好养了男宠来解功散身亡之危，此实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
   雷梦杀心道原来如此，问无生道：“难道没有破解之法么？”

   “没有，只有男女之间的云雨之乐鱼水之欢，方可解去。”

   “既然如此，不作女身不可么？”

   “那时已不受自身所控，一到月圆之夜便即阴阳倒置。小僧在寺中行此肮脏苟且之事，实是玷污佛门净地，愧对我佛如来，阿弥陀佛！善哉！善哉！”

   “那么这门秘技是南宫燕舞口授的，并非记在《无极虚境》一书之中？”

   “正是，小僧先祖当年就是由南宫燕舞口授的，后来先祖用纸张默写下来，藏于家中密室，由于机缘巧合，被小僧发现，小僧原也是练武之人，见了这等武功心法岂有不练之理，结果可想而知，最终落得与小僧先祖一般下场，小僧身受走火入魔后所发生的诸般痛苦，一年前已将那路法门烧毁，以免为祸世人，至于《无极虚境》这本书，小僧自始至终未曾见过，但听人说过这本书的确存在，小僧言尽于此，信与不信自由施主。”

   雷梦杀心想，这和尚说的恐怕是实情了，可是自我来飞马寺之后，已先后见过几拔人来找他要《无极虚境》，有江南武林的，也有中原武林的，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他有这本书的呢？于是问道：“大师既然说没有，那就一定没有，可是这些人却为何都来找大师索取此书呢？”

   无生说道：“小僧也百思不得其解，若小僧真有此书，这些人还能奈何小僧么？”说完双目低垂，口中诵念佛经。

   雷梦杀想起昨天来的中原天残门的人，今天沙河派的段八方，还有漠北五魔，他们相隔千里，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去，为何都不约而同的都来找无生？若是万通天透露给漠北五魔的也说得过去，但那些中原人物又是如何得知呢？想来想去毫无头绪，心中不禁一片茫然。这时无生仍在诵经，只听他念道：

“于我灭后，听受此经，问其义趣，是则为难。若人说法，令千万亿无量无数恒沙众生、得阿罗汉，具六神通，虽有是益，亦未为难。于我灭后，若能奉持如斯经典，是则为难。我为佛道，于无量土从始至今、广说诸经，而于其中，此经第一。若有能持，则持佛身。诸善男子，于我灭后，谁能受持、读、诵、此经，今于佛前、自说誓言。此经难持，若暂持者，我则欢喜，诸佛亦然，如是之人，诸佛所叹。是则勇猛，是则精进，是名持戒、行头陀者，则为疾得无上佛道......”

   无生愈念声音愈是低沉，最后终不可闻，雷梦杀说道：“大师，你......”忽觉向无生体内输入的真气无声无息，有如泥牛入海，心中一惊，忙伸手探无生鼻息，竟已气绝。

   雷梦杀站了起来，对老肥田道：“无生大师圆寂了，咱们走吧。”

   老肥田道：“那大师的遗体呢？不如咱们把他埋了吧。”

   “寺中有他的弟子，超度亡魂这类事情他们在行，还是让他们做吧。”

   于是两人离寺下山，到了山下老肥田问道：“死了的那个青年男子是什么人？”雷梦杀就将昨夜所见对老肥田说了。

   “想不到和尚也能谈恋爱，和尚也有爱人。”老肥田说道。

   “和尚为什么不能有爱人？”

   “因为和尚是出家人。”

   “出家人也是人。”

   “就算这个说得通，但和尚会变成个女人，这个就说不通了。”

   “世上有很多事情都说不通，可是这些事情偏偏发生在你眼前，不由得你不信。”

   “看来的确如此，就像你雷梦杀居然能和龙七奇结为兄弟，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；还能为武林第一美人办事，更是令人无法相信。”

   “是的，又比如像你这样的一个胖得不能再胖的胖子，居然能娶九个老婆，说出来也没法令人相信。”

   两人正说着，忽然看见三个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，当先一人正是司徒云鹤。

（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