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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放两天假就又要上班了,想起了我刚开始混职场的那些日子。
记得我那时像个刚出壳的小鸟,扑棱进这家上千人的单位。每天在家和办公室之间往返,通勤车不顺路,每天要步行四十分钟,那时候,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辆自行车。
单位每月都有五张自行车票,得先紧着领导、老同志,再是双职工,最后才轮到我们这些新兵蛋子。我第一次腆着脸问工会主席,能不能分我一张自行车票,工会主席吸口烟,慢悠悠说:小同志,会轮到你的,要排队,要经得起组织的考验。
考验了我整整两年,我的名字还在名单尾巴上打转。领导找我谈话,说本来应该给我的一张自行车票,不过让将退休的老王拿走了,希望我能发扬下风格。朋友们出主意:娶个本单位姑娘,算双职工!年底评个先进,能加分!我看看自己的小身板,觉得自行车离我就像月亮那么远。
战友打电话说单位急需一些牛皮,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,这东西大草原有的是呀,分分钟我就给联系好了,战友感谢我之余,还塞给我好几张外汇券,那淡绿色的纸片摸起来比人民币厚实。
凭着这几张神奇的纸片,我走进了那家只对特殊人群开放的友谊商店。没有票,没有排队,甚至没有多余的话。十几分钟,我就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出来了。
骑回厂里的路上,风在耳边呼啸。奇怪的是,我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。路过工会办公室时,看见几个人还围在一起,又在讨论下个月的自行车票该给谁了。
那以后,我发现世界的运行像个蜘蛛网。你以为只有眼前这条丝能通向中心,其实每条辐射的丝,都可能藏着路径。分房要工龄?我投稿报社得了奖,以宣传骨干身份加了分;孩子上学要学区?我用业余时间帮街道办搞了个图书角,主任主动说子弟上学包在我身上。
我依然努力,只是不再死盯着某个规定出口。就像那辆自行车,虽然来得迟,却教会我条条大路通罗马,甚至如果自己就是修路工,连罗马都可以搬到家门口。
后来,工会主席退休欢送会。他拍拍我肩膀:当年没给你票,没记恨吧?我给他斟满酒:哪能呢。要不是您,我可能至今还在等票,哪知道世界是个大超市,又不止一个收银台。
工会主席愣了愣,然后哈哈大笑,酒洒了一身。我也笑,心想:那辆用外汇券买的自行车,早让我换成摩托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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