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刀光7】又见玲玲

燕十三 · 发表于 2025-9-23 13:31

   两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，中等身材，都穿着黑恤衫、牛仔裤，脚穿波鞋，都在点火抽烟。雄仔见这两人都是生面孔，不曾认得。这时驾驶座车门打开，又下来一个男子，约三十来岁，身材高瘦，只听他说道：“都四点了，这蛇皮秋还不见来，他妈的！不会又跑了吧？”其余两人一个说有可能，一个说应该不会。这三个雄仔一概不识，听口音竟是对面海B镇的，雄仔心中纳闷：“怎地是B镇的人？难道找蛇皮秋的不是咱D城的人？”正想着，蛇皮秋已从屠宰场门口走了进来，坐驾驶座的那名男子向蛇皮秋招了招手，示意上车，四人上车后立即驶离，向M镇方向驶去。

   雄仔走出屠宰场，二虎与光头辉已以门外不远处等候，一起回到胜府。

   雄仔将所见情形对胜宽说了，“嘿嘿！还有对面海的人，看来是两家联手，吃大茶饭了。”胜宽说道。

   “老爷子，会不会是对面海高记的意思？”雄仔问道。

   “有可能，但现在还吃不准。”

   “如果是高记的话，那就麻烦了。”

   “冤有头，债有主，既是对面海的人，就非找高记不可，看来我得去会会他了。”胜宽说完吐出一口淡淡的大前门烟雾，悠悠的道：“十五年了，咱们也该见见了。”胜宽望着天上的浮云，想起了十五年前的往事，他的眼中忽然泛起一丝痛苦之色。

   晚上十一点，蛇皮秋返回D城，向雄仔交待这次M镇之行的情况，但结果甚是令人失望。原来蛇皮秋到了M镇之后，才被对面海B镇的人告知另有一辆车已先行到达，车上坐着的才是这次接头的主要人物，正是D城与B镇的大佬，M镇的毒贩头子并未与蛇皮秋见面，只派了一个手下与蛇皮秋接洽，了解情况之后毒贩头子另行与前来的大佬见面，蛇皮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这些大佬的真面目，他这个中间人算是当得稀里糊涂。但蛇皮秋带回来另一个消息，他在返回途中听同车的男子谈话中得知，毒贩头子与他牵头的大佬在325国道旁的喜园大酒店宵夜，此时赶去可能还能见到人。

   雄仔心想，那喜园大酒店距离D城东门大约十多公里，不如去看看，兴许能有所发现，于是骑上摩托车往喜园大酒店而去。

   大约十来分钟便到了喜园酒店，酒店门前是一个花园，穿过花园才能进入酒店，雄仔刚一走出花园就看见有两伙人正在跨上一黑一白两辆小轿车，其中一人正跨上那辆白色轿车，此人的背影依稀有些熟悉，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，雄仔上前两步想看得真切些，但车门却已关闭，夜色之中车内情形也看不清楚，正想转身离开，那辆车的车门突然打开，下来两个男子，这两人一前一后，均右手收在身后向雄仔走来，雄仔见此情形知道形势不妙，心中暗自戒备。

   走在前面的男子距离雄仔四五步时右手抬起，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长刀，竟不打话，挥刀向雄仔劈来。雄仔在道上混了多年，打架斗殴直如家常便饭，经验甚是丰富，对方手中虽然有刀，但他胆气豪壮，心中丝毫不惧。雄仔见刀将劈到，向退了一步避开，那人一刀落空，举刀又劈，雄仔已跨前一步，双手抓住那人拿刀的臂膀，背身一个“过肩摔”把那人摔在地上，跟着把他手腕一拗，长刀脱手，随即一拳击在他的太阳穴上，即时晕去。另一人已经赶到，手中拿着一把匕首，刺向雄仔左胸，雄仔斜身让过，顺势将他手臂夹在左腋之下，右手抓住他颈项扳将过来，跟着一个提膝顶在那人的肚腹上，这一下顶膝力道甚是沉猛，那人抵受不住，痛得跪在地上，缓不过气来。

   雄仔瞬间打倒两人，心知对方人多，自己双拳难敌四手，还是尽快离开为妙，于是转身向摩托车走去，这时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人，骂道：“他妈的！你没死过是不是？”雄仔不作理会，骑上摩托正要离开，突然听得“砰！”的一声响，跟着觉得背部及右臂一阵剧痛，身形一晃险些跌下车去。雄仔知道已经中枪，对方手里拿着的一定是散弹来福（土制枪械），这种枪支用一定数量的小钢珠或铁砂作子弹，一枪射出子弹便即散开，对目标造成大范围伤害，那小钢珠或铁砂深陷伤者皮肤肌肉之中，要将之全部起出甚为困难，如果伤及内脏则多有性命之忧。其时道上人物多有私自制造，在胜宽话事之前，一城十三村龙蛇混杂，治安混乱，各条村场之间互相争斗，火拼斗殴，而身藏散弹来福招摇过市者并不少见。

   雄仔强忍疼痛，迅速启动摩托车往D城风驰电掣而去，持枪那人赶到路边对着雄仔又开了一枪，这一枪并没有打中，这时那辆黑色轿已冲出马路，向雄仔追去，持枪那人回到那辆白色轿车中，尾随跟着。雄仔的摩托车是日产“本田250”，这种摩托车马力充足，行驶快捷，在当时甚是流行，雄仔在身负重伤之下更是踩尽油门，绝尘而去，那小轿车一时之间竟是追赶不上。

   不一会已到了D城的环城公路，其时已接近深夜十二点，公路西侧是一片民房，巷子胡同纵横四向，东侧是一座土坡，杂树丛生。雄仔背上臂上鲜血淋漓，剧痛难挡，一旦摔倒便再难逃脱，于是将摩托车推入树丛中藏好，回头向来路望去，见转弯处灯光映射，知是追来的车辆，于是转身进入民房中的一条小巷。

   雄仔心想，那个熟悉的背影到底是谁？这人自己一定见过，但与所有人一一印证，都对不上号，想必这人也认识自己，他在车中看见自己突然出现，怕事情败露，做贼心虚，竟想杀自己灭口，从那两人对自己不由分说提刀便劈，到另一人向自己开枪便可看出端倪。想到这里只觉创伤疼痛加剧，伴有阵阵烧灼感，半边身子渐觉酸楚麻木，再行数丈已是支持不住，终于倒在一间民房的门槛上，背部撞得木门“砰！”的一声响，不多时门内有人低声问道：“谁？！”是一个女子的声音，雄仔正强忍痛楚，闭口不应，忽然“呀”的一声门已打开，雄仔正倚在门上，这一下身躯失了倚靠，不由自主的倒在屋内，那女子一声惊叫，向后疾退，两人打了个照面，一看之下不由同时惊呼：“是你？！”原来这女子正是玲玲！

   “怎么是你？啊！你在流血......你......你受伤了？”

   “是。”

   “你......你流了很多血，快到医院去！”

   “不，不能去医院，是枪伤。”

   “那怎么办？我......我......”玲玲一生之中从没有遇上这种事情，现在一个身受重伤全身是血的人倒在自己家里，又是深夜时份，心中又惊又怕，除了声音发颤心头慌乱，实是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。

   “不好意思，吓着你了，我这就走。”雄仔说完挣扎着坐起，扶着门板慢慢站了起来。“嘿嘿！想走？走不了啦！”门口突然出现一人，手中握着长刀，正是在喜园酒店门前被雄仔摔倒那人。原来这伙人开车追到D城环城公路之后不见了雄仔踪迹，但环城公路甚长，前面无人无车，雄仔定是在周围藏了起来，于是下车寻找，他们知道雄仔已身负枪伤，断然跑不远，只派这两人分头搜索，手提长刀的这人进入民房区，在巷子中发现血迹，料想是雄仔留下，于是一路寻将过来，终于在玲玲家门口发现雄仔。

   那人话音未落便一刀劈向雄仔，雄仔后退，那人飞起一脚将雄仔踢倒，若在平时，这一脚焉能踢得着雄仔，但雄仔这时身负重伤，气力不继，才让那人踢中。玲玲吓得双手抱头，蹲在地上，全身抖个不停。那人见雄仔倒地，上前一步挥刀砍向雄仔头顶，雄仔蓦地坐起，双手托住那人手腕，然后一脚踹在那人大腿上，那人退了两步，又提刀向雄仔劈到，这一刀雄仔再也避闪不过，刀锋在胸口上拉了一道口子，立时鲜血飞溅！那人跟着一刀向雄仔颈部斩落，雄仔抓住他手腕向外推，那人另一手压在雄仔手上，将刀压向雄仔颈项，雄仔拼尽全力抵挡，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，但时间一长雄仔必然支持不住，难免命丧刀下。

   在这危急关头，突然听得“波”的一声脆响，那人头上被一只花瓶砸中，但力道甚轻，并未将那人砸倒。原来是玲玲举起茶几上的花瓶砸向那人，她一个弱女子原本力气不大，又是受惊之中，就更没多少力气了，但她心地柔弱善良，实不忍见雄仔被那人杀害，何况上次在照相馆也多亏雄仔相助才得脱困境，后来也不见长毛坤再来搞事，知道是雄仔等人将之摆平，心中原也有些感激之情，故而出手相助。

   那人头上一阵疼痛，见是玲玲拿花瓶砸的，不禁勃然大怒，骂道：“死妞儿，敢动你老子！”骂完一巴掌掴在玲玲脸上，这一掌夹怒而发，力道甚大，把玲玲打得跌在地上，仰身倒在雄仔旁边，那人一刀向玲玲砍了下去，眼见玲玲中刀，在这间不容发之际，雄仔蓦地翻身伏在玲玲身上，这一刀又砍在雄仔背上。这时雄仔已身中两刀，心想自己性命只在顷刻之间，自己一死，玲玲必不能幸免，无论如何得打倒眼前这人，好让玲玲逃走。于是奋起余力向前扑出，抱住那人双足一扳，那人猝不及防，双足离地，身躯向一边倒下，头部撞在茶几上，整个倒在地下，就此不动。雄仔见一招得手，心中大呼侥幸，他这时已体力耗尽，再无力站起，挣扎着爬到那人身旁，伸手探其鼻息，仍有呼吸，原来是晕了过去。雄仔将那人手中的刀拿了过来放在身旁，心想须得将此人绑起来，防他醒来再行作恶，但看遍四周并无绳索。这时玲玲坐在地上，脑袋中一片空白，茫然不知所措，直到雄仔叫他才憣然惊觉。

（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