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买过菜吗

二金半水 · 发表于 2025-11-17 12:08

   在上海住的那段日子，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清晨溜达去菜市场，看上海爷叔们买菜，那绝对是一门精妙的艺术。
   上海买菜都是要起大早的，稍微去晚了一点，就看不到好菜了。
   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伯伯，穿着熨帖平整的白衬衫，捏起一根萝卜端详半晌：老板，萝卜有点软了呀，便宜五分好伐？然后精准地挑走一颗油菜、一棵芹菜，最后笑眯眯地讨价还价：送根香菜嘛，再给棵小葱，回去烧鱼用。整个过程如外科手术般精准，每样食材都带着明确的使命，绝不多买，绝不少要，仿佛能看见这些食材在他脑海里已经变成了一桌搭配得当的菜肴。

   后来我在北方定居了，北方人买菜的阵仗也有意思。
   北方到现在还有赶集一说，我住的地方每周一集。
   到了赶集的日子我就会去市场，集里卖什么的都有。商贩们会站在小卡车上吆喝，买葱要整捆的买，买苹果要买一编织袋，买西红柿当然要买一筐了，至于买大白菜，少于20颗都没人理你。

   北方人买菜像做战略储备，上海人买菜像精准配给。一个追求的是万物皆需囤积，一个讲究的是今日菜今日吃完。北方人视囤货为安全感，上海人以精打细算为生活智慧。
   两种买菜哲学背后，是不同地域气候与生活方式的智慧。南方温热，食材存不住；北方寒冷，像是有天然大冰箱。久而久之，便养成了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，北方是交响乐，大开大合；南方是室内古琴，细腻精巧。

   现在我家的冰箱里基本是南北兼容，常备些耐储存的北方粗粮，也每日添置些南方细糠。说到底，无论哪种买法，都是认真过日子的热情。生活本就没有标准答案，就像菜市场里，有人拎着一棵葱心满意足，也有人扛着半麻袋土豆笑容满面，各自都有各自的妥当。